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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顺治《铜陵县志》载:“玉带环秀以纡回,曹韩浮翠而错落。” 清时铜陵知县蒋应仔作《铜官八景赋》亦云:“望曹韩,而古谶忆乎嘉兆,将拭目以待其沙圆。” 千年笔墨,早已将这片江心洲的灵动秀色镌刻于典籍之中。
老洲古名曹韩洲,静谧清幽的太阳岛便坐落于洲头一隅。每至清晨,朝阳越过铜官山,漫天朝霞,铺展在辽阔浩荡的长江之上,泱泱江面浮光跃金,细软沙滩遍染鎏金;习习江风裹挟草木清芬拂面而来,近观绿草如茵、林木层叠、绿意葱茏,远眺江天澄澈、清旷辽远,铜陵长江大桥静卧碧波之上,揽山光、沐朝晖、枕江涛,这便是太阳岛。

曹韩沙谶,千年劝学情悠悠
明嘉靖《铜陵县志》最早收录“曹韩沙谶”, 卷一・山川载:曹韩洲,在县南十里大江之中。相传水涸之际,视其沙嘴团圆涌出,则次年必有登第者。谶曰:曹韩沙嘴圆,铜陵出状元。清顺治《铜陵县志》卷一·封域载:铜陵洲在对江,一名曹韩沙。谶曰:曹韩沙嘴圆,铜陵出状元。嘉靖、顺治两部县志都没有提及“曹韩沙谶”出自何人之口。清乾隆《铜陵县志》云:曹韩洲,在西江中,昔传罗隐有“曹韩沙嘴圆,铜陵出状元”之谶。乾隆县志将“曹韩沙谶”与罗隐联系在一起,实际上是为了增加谶言的可信度。
罗隐(833-909年),字昭谏,新城(今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人,唐末五代时期诗人、文学家、思想家。民间传说其是“乞丐身、皇帝嘴”,一生十多次参加科考皆名落孙山,但他说话却特别灵验,说什么,就能应验什么。当年罗隐为避黄巢战乱隐居九华,途经铜陵江面,见水面一沙滩,时隐时现,想起自身遭遇,满腹才华,却屡次科考不第,便随口念道:曹韩沙嘴圆,铜陵出状元。一语成谶,后来果真应验,宋代章应雷殿试得探花,明代佘毅中年少夺乡试解元,二人登科的前一年,曹韩洲洲头沙嘴皆圆润如团。
明弘治教谕(相当于现在的教育局长)杨泰作诗:“沙涌曹韩嘴若圆,状元有兆出来年。管教策向墀前对,拱听胪从天上传。” 寄望本地士子金榜题名;万历董应扬和诗寄语后辈:“沙涌江心有待圆,而今文运恰逢年”;本地文人佘继翀写下 “地灵人杰非虚谶,火熟丹成合望仙”,劝少年静心苦读;清代彭文炜、王思奎也赋咏沙洲吉兆,借江滩风物劝人惜时勤学。千百年诗文伴着江涛往复,曹韩沙谶早已化作铜陵人心中的精神标尺,激励铜陵学子奋发努力。

江滩美景,清风旷野洗尘心
如果说曹韩沙谶是催人奋进的人文底色,那么整片开阔原生的太阳岛,便是治愈俗世烦忧的自然秘境。辽阔滩涂、浩荡江风、连片林木铺展开来,久居闹市积攒的疲惫、日常琐事缠绕的愁闷,踏入这片洲滩便会被江风慢慢吹散。
九丫神树的民间故事就栖身在这片风光之中。神树其实是一棵古柳,长有九根粗壮的枝丫。从前一户人家走失牛犊,全家四处寻找无果,主人满心悲戚,倚靠柳树低声许愿,若能寻回小牛,必携香烛前来祭拜。谁知归家之后,走失的小牛竟自行回到院中。乡邻听闻此事,皆认定古柳通灵,纷纷扯上红布系上枝头祈福。周边林木几经砍伐,唯独这株古柳无人敢伤,虽渐渐老去,但年年抽发新枝,迎着朝晖静立滩头。
曾经千亩草场上,牧童骑在牛背上悠闲地唱着乡村小调,尽是轻松自在,大片的红花草随风起舞,宛如红色的波涛,但1990年代后期太阳岛滩地大多开垦成农田,草原牧歌、红花碧海成为老洲人念念不忘的旧日记忆。
现在的太阳岛依然很美,拂晓枝头翠鸟晓晨,竞相啼鸣,人鸟相伴,和谐共生;江畔沙滩经江水淘洗,晶莹细软,赤脚漫步舒适自在;春暖时节可观江豚戏浪,成群江豚时而破浪跃出,脊背镀满黝黑,时而隐入碧波,灵动野趣教人暂时抛开生活琐事;雨后的傍晚,薄雾缠绕林间,江风轻拂,烟雾随风飘忽,时浓时薄,朦胧江堤好似随风游动,远处农家灯火点点,轻柔抚平心头浮躁。
放眼整个老洲,一年四季都是美的:如一片翡翠浮于大江之上。春夏草儿青、树儿绿,漫野浓绿,秋日田畴铺满金色希望,即便冬日,耕地也满是绿色。无论何时,走进老洲,都会令人感受到春天般的情怀,让人内心舒展安宁。
岁月漫过沙洲,沙嘴时圆时缺,古老的谶语伴着江风代代相传,一洲草木、一江流水,既有文人笔下的文运期许,也有寻常乡里的烟火温柔,闲暇时来老洲吹吹江风、踏踏沙滩、放放风筝,便是难得的松弛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