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新闻>好人
10月25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海外社交平台提到中国“人造太阳”项目BEST(燃烧等离子体实验超导托卡马克),说它或许会成为人类第一个实现聚变发电的装置。其中,有二十多秒的航拍画面来自合肥,拍摄者是23岁的合肥小伙汤文文。





从第一次起飞,到视频被外交部转发
“我知道的时候没太留意,两天后,朋友说‘你上国际场合了’,我才反应过来。”回忆起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他的语速明显变轻了许多,“看到那画面被用到的时候,心里是震一下那种感觉。”
“我挺受宠若惊的,发完就去飞了。你知道‘开心一分钟、上手需三年’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他说着,低头揉了揉手指关节。
时间倒回去三年。第一次起飞,是在安徽职业技术大学田径场。当无人机升空,屏幕里出现另一种安职:湖水像镜子,四横八纵的路灯整齐排成线。“那一刻,像打开了另一个入口。”
后来他把“飞着看”变成习惯。清晨五点背包出门,雨天也不例外。桨叶盒子、ND滤镜、小螺丝刀按顺序塞进包,卡在口袋里会叮当作响。
飞行日志里写着日期、风力、光比、云层厚度。三年十几次“炸机”、无数次返航电量告急、手指冻得发麻、脚底踩泥滑倒……他用真实的记录回应别人口中的“运气”。
拍到满意镜头,“自己看了都觉得爽”
关于BEST的画面,他叙述得很详实。
“晚上十一点多在合肥日报传媒集团的‘大湖航拍’看到消息,我第一时间想了解有没有涉密风险。”确认没问题后,他第二天清早就赶过去。“那天还下着雨,第一条视频有点灰,但我喜欢那种真实。”
第二次,他和朋友一起去,换角度,找更稳的光线。“有一个镜头特别科幻,很像那种百万级转场。”他笑,“那个瞬间,自己看了都觉得爽。”他说这话像一名少年玩家刚破了关。
讲到安全,他抬手比划了一下杆位。“飞行安全最重要。新手最大问题是手抖、飞得急。我以前也抖,抖到‘炸机’。”因此,他被迫学会“慢”:“长镜头、丝滑、留呼吸。无人机门槛低,但画面门槛高。”
现在,他从小型无人机换到大型无人机,又配齐地面机位、稳定器、滤镜组、移动硬盘。但往往,设备更新速度赶不上他想拍的速度。
从地面到天空,“这座城市不乏温度”
时间拉回2023年冬天,央视新闻客户端曾转发他的《秋意少荃湖》《“云”上村庄》。
薄雾云光里,合肥的初冬呈现出一种温柔:“像一层淡奶油在湖面铺开。”播放量破千万后,很多人第一次通过大二学生的镜头认识冬天的静谧。
当被问及为什么迷上少荃湖,他形容“那儿总有一层轻轻覆盖的雾,像有人替它收拾过一样”。他喜欢把帐篷扎在湖边,折叠椅旁放电池包,半躺着看无人机光点划过天空。城市灯光被风吹成一条缓慢移动的线,晚风从头顶压下来,“感觉心被吹干净了。”
合肥在他镜头里不是城市宣传册,而是有人呼吸、有人停下来的地方。“我觉得合肥很好。”他说,“它在成长,并且不乏温度。你抬头,不会只看到玻璃幕墙。”
他还擅长将相机聚焦回到地面:学长学姐爱心长跑、雨后操场第一束阳光、清晨慢跑路人互相点头……都是小事,但他觉得“这是城市的一种纹理”。
毕业没投简历,“容易被风拽着走”
他开始带团队。“四个人,一起飞一起想。”他说这句话时,嘴角翘得略高,比说“播放量”那刻更兴奋。
他把从“小无人机到大无人机再到小团队”的过程讲得轻描淡写。
后来,他把镜头放进更细小的地方:泾县的砚、绩溪的灯火、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老屋檐。“去年去绩溪,村里人喊我进去吃饭。”说到这儿,他笑出来,“回来一身烟花味。那种热闹,在城里不太容易遇见。”
沉默了一下,他又轻声加了一句:“希望别人看到我的画面,会觉得世界更好一点。”
已经毕业,但没有“入职”。他说,“但现在还是想自由一点。摄影师嘛,容易被风拽着走。”
接下来,他准备给自己放一个“长假”。“我正筹备去新疆的旅行。”他翻出手机备忘录:伊犁河谷、赛里木湖、独库公路。“想拍那种特别开阔、颜色特别干净的画面。”他说,“算是奖励自己的一次长飞。”
他低头确认了一次桨叶的卡扣。“但出发前我还想再去两趟少荃湖。不管飞到哪里,‘起飞地’永远在合肥。”
合报深一度融媒体工作室
合肥晚报-合新闻记者 王书浒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记者手记
认真“飞翔”让画面说话
采访结束,汤文文提起包,顺手把机器的桨叶收紧。有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这些看似轻松的镜头背后,是无数次凌晨出发、反复确认气象、炸掉十几架无人机的代价。
走出咖啡店时天接近傍晚。少荃湖的方向有一层微微泛金颜色的雾,风把城市吹得很干净。
他跟我挥挥手,然后走入风里,像是又要去飞一次。
有人说航拍看的是高度,但对他来说更像“把城市举起来看看”。不喧哗、不抢镜,用一点一点练出来的稳定和细心,让画面说话。
有年轻人喜欢站在聚光灯下,也有年轻人习惯蹲在草地上看风方向,再把无人机放上天空,既认真生活,也认真飞。
深一度融媒体工作室
合肥在线-合新闻 记者 王书浒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