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新闻>图片

两块银元传承百年 老红军江大愚的“传家宝”

安徽日报 2026-10-09 07:15:25

  江大愚高万杰夫妇。(资料照片)

  江大愚在地主家放牛三年所得的两块银元。

  金寨县汤家汇镇境内的红25军、红28军合编地旧址。

  7月3日午后,细雨蒙蒙。

  记者来到安徽省军区合肥第一干休所采访红军后代江建中。他搬出一对铁皮箱,拭去浮尘,里面整齐存放着父亲江大愚获得的一枚枚勋章、一张张证书,还有抗日战争时期缴获的日军望远镜和刺刀。江大愚戎马一生的印记,在记者眼前徐徐铺展。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江建中轻轻展开一张泛黄破损的黄皮纸——两枚银元静静躺在其中。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拿起银元轻轻摩挲,又站在窗边细细端详。时光,一下拉回到100多年前……

  “父亲1914年8月出生,家里赤贫,很小就给地主家当了放牛娃。第一年地主找了个理由扣了工钱;第二年发了工钱,回家路上遇到债主,藏在鞋底的两枚银元还是没保住;第三年,才挣到人生中第一笔钱——珍贵的两枚银元。父亲将这两枚银元交给了我奶奶,奶奶也一直没有舍得花。后来,父亲参加红军离家时,奶奶又把这两枚银元揣进了父亲的兜里。从长征到抗战,再到解放战争,他一直带在身边,再苦再难也未曾动用。1968年我参军时,父亲把这两枚银元传给了我。如今,它们是我们的传家宝,寄托着几代人的思念。”江建中动情地说。

  江大愚,原六安县独山区落地岗乡(现六安市裕安区西河口乡落地岗村)人。1928年,江大愚参加革命并加入共青团,1934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29年,江大愚所在部队正式编入工农红军。1931年11月,红四军与红二十五军组成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江大愚在红四方面军第十二师三十四团三营七连,从战士、排长到指导员、连长,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

  1932年5月,国民党调集30余万兵力对鄂豫皖根据地发动第四次“围剿”。当年10月,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主力撤离鄂豫皖革命根据地。江大愚随军队向川陕地区转移,在一次激战中身负重伤,右臂被弹片贯穿,昏迷后与主力部队失散,和他一起参加红军的四哥江大业牺牲。

  江建中回忆,晚年为父亲洗澡时,见他身上弹痕累累,感慨长征之路的千难万险,但父亲始终乐观,觉得和牺牲的战友比起来,这些不算什么。父亲常忆往事,江建中遂将口述整理成“回忆录”,存于电脑文档中。

  “回忆录”中清楚记录着江大愚的那段经历:“当我慢慢苏醒过来时,部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拔了。我想爬起来赶部队,可是伤口痛得厉害,动一下都很吃力。我静静地躺着,又痛又饿,脑子却很清楚,想到很多事情。最后我想,难道就这样死在这儿了?不!不行!我要找部队!我还要和反动派干!想到这,我憋住气,咬紧牙关一挣,竟站了起来。”

  后来,江大愚辗转找到其他几位战友,一行七人风餐露宿、顶风冒雨,凭着对党的忠诚、对信仰的坚守,终于在陕南找到了红二十五军。

  归队后,江大愚任机枪连指导员。由于行军作战频繁、缺医少药,江大愚胳膊上的伤口严重恶化,溃烂生蛆。1935年7月,红二十五军长征到达陕西西江口,重伤员不能随部队前进,他和战友隐藏深山49天,急需营养和药品。战友只能用纱布蘸着盐水帮他清理伤口。凭着惊人的意志力,他的伤口竟奇迹般愈合。在当地老乡照料下,他和战友最终全部归队。1935年9月,到达陕北延川。

  江大愚在“回忆录”中写道:“我是大山里出来的,再险再难的路我都不怕,但最难忘的是西进陇东迎接中央红军那段路;高原地区植被稀疏,筹粮成了大问题,随身粮食吃完,就找草根和野菜,饿得不行就把皮带、马鞍放水里熬,煮不烂也咬不动。”江建中说,父亲40岁出头就满嘴牙掉光,就是那时候嚼坏的。

  江建中参军时,父亲把这两枚银元传给了他。如今,它们成了这个家庭的“传家宝”,寄托着几代人的思念。从大别山的放牛娃到信念如磐的战士,江大愚用一生的忠诚诠释了伟大长征精神。(记者 张大岗 李博 郑楠 李季 文/图)

编辑:黄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