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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年前我在参与编辑《安徽著名历史人物丛书》过程中，对刘王立明这位中国妇女运动的先驱人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直关注和研究她。今年4月15日是其去世56周年，她的丈夫刘湛恩被日伪枪杀于1938年4月。“梨花落后清明”，这本是林徽因在《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中吟咏的“黄昏吹着风的软”“细雨点洒在花前”“新鲜初放芽的绿”“燕在梁间呢喃”的最美好季节，而今对他们的怀念，只能掬一抔黄土献一束花，寄托哀思了！
突破禁锢
刘王立明（1897.1.2一1970.4.15）生于安徽太湖县一行医世家，原名王立明，小名杨顺。作为长女，幼时深得父母宠爱，不仅让她读私塾，父亲还传授《本草》《汤头歌诀》等医书教她认字。9岁时她的家庭突遭变故，父亲因疾病暴亡，从此生活全赖母亲女红支撑，甚至靠典当维持生计。艰难竭蹶中王立明上山砍柴火下塘打猪草，扛起生活的重担，也给劳累的母亲带来慰藉。乡邻都称赞：“顺姑娘能干，懂事！”
1907年，教会在太湖开办福音小学，起初只招收男孩入学，王立明看了心动，和小姐妹找校长请求也让女孩子读书，于是1909年增开成美女学。12岁的王立明本已识字很多，插班入学后不仅连考第一，还第一个放了足。世代禁锢的裹脚布一旦放开，她的思想也冲破牢笼，一门心思向学，志在用知识改变命运。小学毕业后，王立明溯江而上，被保送到九江的诺立书院，这是当时皖鄂赣交界地区惟一一所女子中学。经过四年寒窗苦读，王立明学问见长，并展露出强烈的自主意识和卓越的组织才能。
1915年暑期，王立明到黄梅县一同学家中度假，目睹一名沈姓女同学被抢婚，不禁感叹妇女命运之悲惨，遂立下个人宏愿，将终生从事妇女解放运动。
同年世界基督教妇女节制会代表到九江诺立书院演讲，给她留下深刻印象，遂带头参与筹组九江妇女节制会，并因得票数最多被推选为会长，毕业后她还留校当了半年教员。1916年春，王立明获得一笔奖学金并在亲友资助下赴美留学，秋季成功考入芝加哥西北大学攻读生物学，辅修社会学。她连续两年报名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分别获得第三名和第一名。留学期间，王立明广泛接触和了解美国社会，尤其是女性在家庭及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并注意比较不同文化背景下妇女价值观的差异。她加入留美中国学生同盟会，密切关注着国内五四学生运动的情况，为反帝反封建和改造社会鼓与呼。
1920年秋，王立明获硕士学位后回国。她创办妇女职业学校，曾广泛游历考察，经常被邀请到多个社团发表演讲，宣传妇女节制运动，呼吁妇女解放。她担任中华妇女节制会会长，不仅仅是号召节制生育，还主张节制饮酒和抽烟，为扩大节制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作出了贡献。
琴瑟和鸣
早在九江求学期间，王立明就结识了在另一所中学读书的刘湛恩。她和他先后留学美国期间，感情升温。1922年9月1日，她与刘湛恩在上海北门浸会堂举行婚礼，婚后改名刘王立明。他们比翼齐飞，琴瑟和鸣。
刘湛恩（1896.12.12一1938.4.7）是湖北阳新人。1918年他从东吴大学毕业后赴美留学，先后获芝加哥大学教育学硕士、哥伦比亚大学哲学博士学位。1922年回国，初为东南大学教授，1928年成为沪江大学第一位中国籍校长，其间推行“学术化、人格化、职业化、平民化”改革。他压缩宗教课程，增设商科与化学专业，还创办中国首个夜大学“城中区商学院”，鼓励年轻人工作之余接受高等教育。“九一八”事变后他投身抗日救亡，组织国际友谊社揭露日军暴行。淞沪会战期间率师生迁至租界坚持办学，还搜集、保存南京大屠杀影像证据。他拒绝日伪拉拢，被汉奸在上海街头刺杀，成为抗战时期惟一殉国的大学校长。1985年刘湛恩被民政部追认为革命烈士，今上海理工大学设有湛恩纪念图书馆。
1922年10月，刘王立明主持召开上海女子参政协进会成立大会，呼吁妇女为争人格而参政。两年后她与张琴秋、向警予等共产党人共同发起成立上海女界国民会议促进会，发表《致全国女界书》。1925年“五卅”惨案发生后，刘王立明代表中华妇女节制会表示强烈抗议。1926年1月，她在上海女子参政协进会换届会议上被选举为会长。
在刘王立明看来，“无论家庭社会化到什么程度，人性未改以前，妇女仍旧是家庭里的柱石，慈爱的中心，而女子的为妻为母，根据男女分工合作的原则，仍旧是她最高贵的任务”。她认为“家庭是国家的基础”“女性是家庭的柱石”。
刘湛恩遇害后，刘王立明悲痛欲绝，她疾书《先夫刘湛恩先生的死》，表示继承遗志，继续从事抗日救亡活动。她和李德全、史良、刘清扬等发起组织成立中国妇女联谊会。她创立湛恩难童教养院，还建起战时妇女补习班和华西女子职业学校。
抗战胜利后，刘王立明在上海与陶行知等人共同倡议成立中国人权保障委员会，揭露当局蹂躏人权的行径，营救和援助被捕的进步人士，反对内战。后因受迫害滞留香港。
1949年1月，响应中国共产党“五一口号”的刘王立明离港抵达解放区，旋赴北平。作为中国民主同盟和农工民主党创始人之一，她代表民盟主席张澜出席新政协筹备会议。1949年10月1日，刘王立明参加开国大典。后任全国政协常委、全国妇联常委。1954年她作为中国妇女代表，参加亚洲国际妇女会议。1956年她出席世界妇女节制会第十次代表大会，被推选为世界妇女节制会副主席。1981年3月18日，全国政协、民盟中央、全国妇联在政协礼堂为刘王立明举行追悼会，全国政协副主席、全国妇联主席康克清主持，会上充分肯定了她光荣的一生。
刘王立明和刘湛恩在上海的家，位于今上海理工大学历史风貌保护区，2019年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刘王立明在太湖县新仓镇鸣山村的故居，10年前增建了故居陈列馆，现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