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作者:唐永琪)
我做了一个梦。它很混乱,我不清楚它要表达什么,又想传递什么,我只记得在一片黑暗中我看见了“我”和前方的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写着一行字。
春是故乡的残骸。
人生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有的东西终会被时间冲刷,但是时间本身并没有治愈的能力,它不足以让你从悲痛、愤怒又或是绝望的情绪里走出来。它的能力,只是会让过去的过去。治愈你的是你的内心,是故乡的残骸迎来的春季。故乡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冬末春初,冬天的树是褐色的,虽依旧挺立,我却感受不到它的生气。而等到冬季即将消融之时,枝桠与树干开始冒出点点绿芽,我才惊觉,原来它并不是已然“干涸”的树,只是冬日的阴霾遮蔽了它的生机。等温暖的阳光抚摸它们时,枯木又逢春,它们从寒冷中苏醒,向我们诉说着如何熬过凛冽的冬季。我见过的故乡,大多是冬日的模样,也只有过春节时,我才会踏足故乡,去祭坟,吃团圆饭,一家人吵吵闹闹,饭桌上从没有空位。我们像约定好了一般,每逢冬日便回去看看,可等春天将至,人们早已离去许久。他们看不到故乡万物的绿意,只见过冬日里,一棵又一棵孤零零褐色的树。冬天的故乡是完整的,因为有我们;而春,就成了故乡的残骸,因为那里我们已然离去,我们都在异乡为异客。哪天我们回来了,又是哪天我们离开了?哪天是春的温暖,在哪天,我会看到故乡的春?
人生不是话本,不是孩童睡前的故事,不可能事事完美。如今的一切,或许已是我所拥有的、属于我们的最好结果。可能是我的私心作祟,我想知道故乡的那一抹绿,是何种色彩。可我需要完成我的学业,父母需要养家糊口,我们都在一往无前。不是不愿意停下来看看,或许是不能吧。我也如千千万万在外漂泊的人一般,内心藏着一个愿望——看看故乡的春,希望春不再是故乡的残骨,希望万物复苏的故乡,我们不再离去。
这个愿望像一场质地复杂的梦,混乱、破碎、遥远。春风又开始轻轻吹,在我耳边细细低语,似在抱怨。远处同学的欢笑声渐次远去,只留春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奏出一首轻快温暖的曲子,又似在慰藉着什么,催促我回到人群中。我的同伴拉着我离去,风还在吹,树叶也还在沙沙作响。
是哪天,“新”将朽木上的“旧”尽数覆盖?又是哪天,新的不再新,又变成了旧?哪天有人在春天翻找着什么,在哪天他还能找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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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沙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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