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与滁州奠枕楼(下)
《宋史》说辛弃疾创“繁雄馆”“奠枕楼”。那么它们是什么样的建筑呢?我们从两篇《奠枕楼记》中可以得到结论,它们是同一栋上下两层名称不同、作用不同的建筑。崔《记》说“市区寂然,人无以为乐,侯乃易而新之,曰:凡邸馆,所以召和气、作民之欢心也,非直曰程课入云尔。即馆(城中酒馆)之傍筑逆旅之邸(即繁雄馆),宿息屏蔽,罔不毕备;纳车聚槖,各有其所,四方之至者不求,皆予之以归……既又揭楼于邸之上,名之曰‘奠枕’。使其民登临而歌舞之。”周《记》说“侯乃以公之余钱取材于西南山,役州之闲兵,创客邸(即繁雄馆)于其市,以待四方之以事至者。既成,又于其上作‘奠枕楼’,使民以岁时登临之。”对比两篇文章可以看出,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意思表达:那就是客邸即繁雄馆筑于街市之中,用以招待四方来滁州的人,然后在繁雄馆的顶上加层建了一座楼阁,命名为“奠枕楼”。可以置酒楼上,登高望远,观赏游乐。
那么,奠枕楼究竟在滁州哪里呢?南宋中期的一部地理总志《舆地纪胜》的作者王象之在其卷四十二“淮南东路滁州篇”中记载:“奠枕楼在招福坊”。据笔者考证,招福坊在老城区的南谯北路上,自南桥到鲜鱼巷口一带,奠枕楼的原址就在这一段街道的东侧(见拙作《辛弃疾滁州奠枕楼遗址考》)。
乾道九年冬,辛弃疾得知在通判建康府时结识的友人叶衡复有知建康府之命,而自己也已被任命为江东按抚司参议官时,请周孚代作了一篇启文,呈送叶衡(《蠹斋铅刀编》卷一九《代贺叶留守启》)。此启文中有“知以筋骸之疚,退安闾里之居”句,由此可知辛弃疾于乾道九年冬,因病离开滁州回归京口旧第。光绪《滁州志》卷四职官志有“赵善仁。乾道四年,以奉议郎知。九年,以右朝承议郎再任”的记载,可以确定辛弃疾是乾道九年冬离开滁州,否则,赵善仁就不可能乾道九年再任。
辛弃疾回归京口旧第后的第二年即淳熙元年(1174年)春赴建康任江东安抚司参议官。离开滁州后,辛弃疾仍然忘不了奠枕楼,在为舅兄范南伯祝寿时填词一首《西江月•寿范南伯知县》:“秀骨青松不老,新词玉佩相磨。灵槎准拟泛银河,剩摘天星几个。奠枕楼头风月,驻春亭上笙歌。留君一醉如何?金印明年斗大。”
关于辛弃疾此词作于何时何地,曾有乾道九年作于滁州一说,近年来,有专家在邓广铭先生的基础上又有新的研究成果。据《辛弃疾研究》一书的作者辛更儒在《辛弃疾家室再考》中写道:“查辛弃疾乾道八年(1172年)知滁州,创奠枕楼于州市。而驻春亭,邓广铭先生的笺注称‘未详,疑亦滁州之一亭也’。其实非是。遍查滁州地方志,无此亭名。据我考证,驻春亭应即建康府知府衙内钟山楼左边的四亭之一,因其周围种植芍药,故曰‘驻春’。此词作于建康府,即淳熙元年(1174年)辛弃疾任江东安抚司参议官之时,江东安抚司治所在建康府”。由此可知,此词是辛弃疾离开滁州以后所写。
范南伯即范如山,范邦彦之子。南伯之妹是辛弃疾南归后续娶的夫人(原配赵氏病故)。刘宰在《故公安范大夫及夫人张氏行述》中说范南伯“女弟归稼轩先生辛公弃疾,辛与公皆中州之豪,相得甚”,可知范家与辛弃疾都是南归之人,相处甚欢。后来南伯之女又嫁给辛弃疾之子。从“奠枕楼头风月,驻春亭上笙歌”二句,也可看出辛弃疾虽离开滁州仍心系奠枕楼的情景。
八百多年过去了,辛弃疾留给滁州的“奠枕楼”“繁雄馆”早已无存,只在清风亭旁山崖上,留下了一方与幕僚雪后游琅琊山纪游的刻石。滁州之名起于隋代开皇三年(583年),能使滁州之名扬于外而赫赫者,文人的作品和遗构功不可没。辛弃疾文化在滁州是可与欧阳修文化相媲美的历史文化遗存,在中国的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历史地位。
编辑: 钱晶


微信
QQ
朋友圈
更多精彩内容请进入频道查看
头条 政情 地方 微短剧 游安徽 悦读 播客 萌宠 评论 发布会 记者帮 安徽号 社会 English 时局 生活 视频 好人 专题 原创 版权 教育 汽车 徽商 图片 乡村振兴 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