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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团

中安在线龚虹阅读

　　清明一到，江南的风里便飘起淡淡的艾香。吃青团，是刻在时节里的习俗。
　　儿时的清明节，我会随父母回老家祭祖，帮外婆做青团。青团有两种口味——蛋黄肉松馅，还有我喜欢的豆沙馅。
　　天刚蒙蒙亮，外婆就带着我，在田埂边、野地里，教我识艾采艾。艾草叶子背面有灰白的绒，正面有深深浅浅的绿，凑近了，深吸一口气便有一股微苦的草木气，用指尖一掐，脆生生的茎应声而断。不一会儿，竹篮里就有了很多探头探脑的嫩绿。
　　回到小院，外婆把艾草洗净，直接放入石臼。木杵一下一下地捣下去，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很快，碧绿的汁液渗出，清香弥漫在整个厨房。
　　揉面是最见功夫的环节。外婆把糯米粉和粳米粉按比例倒入大盆，加入艾草汁，再兑入一点煮沸后放凉的糖水。揉、搓、按、压，不多时，一整块光滑温润的青色面团便成了。
　　包青团是个精细活。取一小团面，在掌心搓圆，用大拇指压出一个小窝，填入豆沙、蛋黄和肉松，再慢慢收口，搓圆。外婆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不一会儿，竹匾上就躺了一排排碧绿的小团子，像一颗颗温润的玉珠。
　　蒸笼上汽，十几分钟后，笼盖一揭，一股浓烈的艾香猛地冲出，青团的颜色变得更加油润光亮，像一块块被春雨洗过的碧玉。
　　外婆将它们夹到洗净的荷叶上，我拿过一个，滚烫的青团在掌心直打转，吹开那层薄而韧的青皮，糯米的软糯瞬间包裹唇齿。细细咀嚼，艾草的草本香气、糯米的淡香与豆沙的绵密甘甜在口中交织，仿佛把整个春天都含在了嘴里。
　　如今，我站在厨房，学着外婆的样子，把艾草放进石臼，一下一下敲着。“咚，咚，咚”……像是抚摸春天的心跳。香香的青团吃在嘴里，嚼的是岁月，品的是亲情，留在心里的是流传不绝的文化印记。

编辑：钱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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