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截至去年底，国内注册的大模型数量就已超过300个，这些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到底有没有版权？这一“灵魂式拷问”，10日成为2025上海期刊论坛的热议话题。

　　使用AI生成各种内容，需要用户输入“提示词”。计算机和知识产权专家在上海大学当场举例：高考作文命题人给考生一段“提示词”，比如“根据上述材料，联系社会生活，写一篇文章，请自拟题目，不少于800字……”——那么，作为作文题的命题者，难道拥有考生所写作文，包括满分佳作等的版权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创意”与“表达”两分法

　　对于自然人而言，作品创作完成，版权自动产生。其中的逻辑在于：作者“创意”通过自主“表达”，形成内容和形式有机统一的作品。“创意/表达两分法，正是版权理论的重要原则，”上海交通大学网络空间治理研究中心主任寿步教授表示，自然人在“可版权”作品的创作过程中，可预测性、确定性、可解释性三者之间具有一致关系，即：这三者要么同时成立，要么同时不成立。

　　在专家看来，所谓版权，只适用于“可版权”的作品；而“可版权性”正是作品受版权保护的各种要件——不妨来分析一下，生成式人工智能有没有这样的“可版权性”。寿步认为，当前主流的生成式AI，在创作中，“创意”通常由操作者输入提示词，它实际只负责在输出时“表达”。

　　因此，对于同一个问题或提示，大语言模型（LLM）可能给出不同回答或结果，还会导致前后不一致以及AI幻觉问题。可见，在创意/表达两分法的原则下，AIGC具有不可预测性、不确定性、不可解释性。

　　面对新加坡国立大学、中国科学院、南京大学等学术机构专家，寿步直言，“如同考生作文的版权不可能归属于出题者/出题机构一样，AIGC的版权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归属于提示语的操作者（输入者）。”事实上，这一观点与美国版权局今年出台关于AIGC的可版权性报告一致。

　　“局部”加“整体”再创作

　　但在某些情形下，作者在纯输入提示词和参数调节之外，同样可以在AI参与下获得版权。例如，在提交给美国版权局登记的一幅作品中，作者亲手绘制了一幅手绘黑白插图，并将其输入AI大模型，同时给出了比较精细的提示语：“一个年轻的半机械人女子，头上冒出鲜花，照片是写实主义的，有电影级别的照明，超现实主义，8K，超细节的。”在AI基于原作的“润色”下，寿步认为，作者输入的这幅画本身是可版权的作品。

　　另一情形，相当于对AI输出结果的“二创”。如果用户对已经输入的AIGC进行可感知的、创造性的修改，那么AI生成内容就是一个初始或中间步骤，在最终产品中可加入作者的独立创作。具体而言，比如将AI生成的20个随机故事片段，重组为一部完整小说，确保章节衔接、人物角色性格一致等核心要素，均由人类设计。

　　还有一种AIGC可版权性的情况。寿步举例称，人类可以用足够有创造性的方式对AIGC进行选择、协调、编排，如在漫画书中将AIGC图片和人类创作文本，结合形成汇编作品，就是可保护的版权。又如，一部包含AIGC特效或背景艺术的电影，其整体也是可版权的，即使AIGC特效或背景艺术单独是不可版权的。

　　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了解到，第十四届上海期刊论坛主题为“技术赋能 深度融合 创新引领”，由上海大学、上海市出版协会、上海市期刊协会主办，上海大学期刊社、上海大学机电工程与自动化学院共同承办，各方探讨“十五五”期间学术期刊高水平发展路径，推动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