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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清明节,哥,我想你了!
不知不觉你已经离开我们九千多天了,我真的不愿相信,你已经走了,且走得那么久,我再也看不到你!
这段时间:只要我一闭上眼睛,你就款款而来。前几年,被抽调到县扶贫工作队,下乡到张溪,走在街头,看到一个人穿着一件褐灰色棉袄很像你,我开始喊你“哥”,然而,那人摇头对我说:“我不是你哥,你认错人了吧”。
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感觉到,你已抛弃了当年还健在的老妈,抛弃了大姐和弟弟们,抛弃了儿子和三个女儿……唉,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什么都可以欠,唯独感情不能,欠了就偿还不起啊!
哥,你是否记得我们青少年时候,我在东流镇上上学,你跟别人学徒开拖拉机,先是手扶的后来换四轮的,你对机械天生有悟性,很聪明且非常爱好,一有空闲就鼓捣机械零件啥的,拖拉机坏了都是自已修,有时嫂子老喊你吃饭,真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你师傅说你的机子开得好,但也有失手的时候,当年去县城客运大蓬车班次少,就是有也少有钱去坐,乡亲们随你开着拖拉机的回来路上,由于下着小雨弯道又过急,手扶把柄将你撬拐到路旁的边沟里,你受伤好重,吓坏了乡亲们,好在年轻恢复的很快。我在东流中学上高中,高考那年父亲因病已去世,你忙着为集体运输芭茅杆子到东流江边码头交货,但总不忘记捎带大米和生活费给我,虽然,一天只有二块钱,但每个月几乎都是你供着,有时还能给我零花钱,买个学习资料啥的。我记得你对我的好,我工作了,后又成家了,婚礼也几乎是嫂子和你操办的,你还私下送我一千元礼金资助我,在当时是何等的情谊哟!我岳父家进新房,我身上钞票不多,你依然陪我进县城百货公司买这买那买“骆驼牌”落地扇送去,为弟弟长脸哪!哥,能有你这样的大哥,我自豪。哥,弟弟向你致敬!
哥,自从你成家,你就开始为家庭奔波。弟弟我也在外求学或工作。我们唯有过年时才能一大家子团聚。有人说过:“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确实是这样的,由于你和嫂子都患过肝炎,嫂子较你严重些。虽然嫂子当年是大队革委会副主任,也治好了,你们先是生育了三个女儿,但家族里还是重男轻女的,在那样的氛围里我的小侄儿又诞生了,但嫂子却被组织上免职了,虽保留了党籍,嫂子内心肯定不爽,好在有侄儿的可爱填满了她的心田。嫂子也可能是家庭的担子太重了,九一年肝炎复发在县医院医治无效后不久就离开了我们。那一年小侄儿才九岁。以后几年,你强忍悲伤,但为了家里的孩子们,你还是不停的在外奔波发展并开上了当时较先进的农用车,家境好了,还被镇政府评为“个体私营经济模范户”,九九年县政协编印的《光彩之路》上那篇“朴实无华写人生”对你的事迹有记载。后来又在东流镇上经熟人介绍认识第二任妻子,可好景不长,操心劳累让你突发心肌梗塞,先年迈的老妈而去。呜呼,那是二000年九月十二日,你匆匆走完四十七年的人生旅途。
哥,你走后,你的功德乡邻们传颂:家乡修路你捐钱捐料;村里新建小学你带头捐资;五保户、贫困户托运农业生产资料从不收钱;乡亲们手头不宽裕可向你借,从不摧要……你走后,上门主动还款的络绎不绝,直到四年后还有上门还钱的,但这其中有你并未记账的,我的好大哥啊!
哥,你走了,我还是双休日到历山老家去,看看当年还健在的老妈,照看侄儿、侄女们。就是再也听不到你呼喊我的声音,听不到你叫着侄儿侄女们“快到东边江国胜家看看有黄鳝、泥鳅没?你大爷(江北人的称呼)回来了。”当年我每次回家感到的是满满的温暖。记得老妈总是靠在老屋场上的向阳墙边手握“火球”(取暖工具)晒着太阳,满意的看着我们兄弟笑着。你走了,最心疼的是老妈,白发人送黑发人,人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失去至亲的晚辈。我常常看到妈妈对着你的遗像发呆,有时嘴里念念有词的哭着念叨你……哥,你咋那么狠,抛弃了老妈,抛弃了儿女,抛弃了我们……对你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但对我们来说:欠下一笔感情的债。
我原想:忙过眼前的工作,我有退休时日,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去伺候大哥,感恩大哥。和亲爱的哥哥一起叙叙旧,拉拉家常,回望人生共处的点滴,一起沐浴早晨的霞光,冬日的暖阳。只可惜,这一切成了奢望。
哥,还记得吗?我们的约定,“春节团聚”。妈妈“走”的头一年,我们回家过年,老妈说:“如有你们老大在多好!”桌子上依然摆放你的碗和筷。现在你的儿女个个成家而且过的都非常好,都有儿女了,你的孙辈中最小的也读大学了。你的儿子自学校毕业后现在外打拼的成功,在上海、浙江都有房子了,还开着“宝马”办了公司。前些年又将老家你做的楼房修缮一新,回家的水泥路也通了。今年正回乡做着别墅呢。你的大女儿家、小女儿家在县城都买了房子,二女儿他们也在东流镇上买了新房。我的大哥,你该放心了。今天我就坐你身旁,与你对话。你听到了吗?你的一幕幕又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哥,你不会寂寞,爹爹、奶奶,父亲、母亲还有嫂子都在你那边;哥,天堂里没有劳累和病痛吧?哥,如果有来生,我们还要成为一家人,不要离开我们……
都说人生只有三万天,你离开我们的时间却占了三分之一了,但你一直在我心里,大恩不言谢。此时山风在眼前呼啸而过,好像有你的声音,哥啊,你一直在庇护着家人。我站起身凝望着家的方向,侄儿建房工地混凝土绞绊声也夹杂在山风里,这风拂过村庄、小溪和山岗,暖暖地将油菜花田和麦苗操弄得如绿色的海洋,席卷着波浪式的飘向梦一样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