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寨到陕北 | 长征铸魂 张福远的戎马报国路
中安在线客户端讯 在张建民家中,一只卡扣锈蚀斑驳的旧箱子静静安放着一段峥嵘岁月。箱内,一套55式上校纯毛礼服依旧笔挺,八一帽徽、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三级国旗勋章整齐排列,这是老红军张福远戎马一生的见证。张建民,作为英雄之子,向我们缓缓讲述父亲跨越战火与岁月的故事。

张建民在家中整理父亲的礼服和勋章
少年参军
1917年,张福远出生于金寨县白塔畈镇一户佃农家庭。家中贫寒,父亲靠卖挂面勉强供他读完三年私塾。1932年,年仅15岁的张福远参加红军。那时他身形瘦小单薄,站起来,还不及装上刺刀的“汉阳造”步枪高。
参军第二年,也就是1933年,一次战斗中,张福远跟随营长奋勇冲锋。激战中,他的左臂负伤,伤口愈合后再也无法用力。1934年深秋,张福远跟随红二十五军告别鄂豫皖革命根据地,踏上长征路。
长征的苦,刻在张福远的记忆深处。长征路上,条件稍好的时候,主食就是带麦麸的炒面,麦子不经精细过筛直接炒熟,战士一般每人分到两三斤,能拿到5斤炒面就算十分幸运。张建民说,父亲曾说过,在抵达陕北之前,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被子。按照金寨当地老话,叫“钻被窝笼子”——两个人共用一床被子,挤在一起取暖。新中国成立后,老战友重逢,一拍肩膀,常会说起“我们俩钻过被窝笼子”。
寒冬行军,没有洗衣洗澡的条件,战士身上的虱子一把一把抓。长征途中衣物破烂不堪,甚至要捡拾牺牲战友身上的衣服蔽体,脚上常年穿草鞋。大家传唱“金丝被、南瓜汤”:所谓金丝被,就是稻草;南瓜汤煮得稀烂,能吃上一顿干米饭,比过年还要难得。
最艰难的日子,战士们以野菜、树叶果腹,甚至杀马,连马皮都下锅煮食。牛皮缰绳、马鞍上的牛皮部件,以至皮带,凡是带皮的东西,处理干净后都煮来充饥。
当年这些人为什么要参加红军?“一开始他们当中很多人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饭。可一路跟着队伍走下来,想法慢慢变了。”张建民说,不少战士重伤之后跟不上行军,只能留在老乡家中养伤,没有医院,全靠群众帮忙救治。等伤势稍有好转,很多人本可以就此返乡,却依旧选择翻山越岭追赶部队。“就像我父亲一样,支撑着他们做出这个选择的,是心中对党坚定的信仰。”张建民说。

张福远获得的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三级国旗勋章
一生征战
长征路上,张福远还是“小红军”的时候,却救下了后来被誉为“旋风司令”的开国上将韩先楚。
张建民回忆起父亲告诉他的这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一场战斗过后,韩先楚身负重伤,伤在肩膀位置。等我父亲发现他时,人躺在雪地里,身体都冻僵了,但还有一口气。”张福远给他揉搓、捂身子,慢慢让他恢复知觉,带他隐蔽到老乡家取暖。没有任何药品,就找来盐,撕棉布条,伸进伤口里面,一点点拽出腐肉消炎疗伤。“现在听着都难以想象,就是靠着这样简陋的办法,我父亲硬是把韩先楚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经历过这一回,韩先楚和我父亲,一辈子交情深厚。”
张建民的母亲王玲也是一位接受过战火洗礼的军人。她1940年入党,同年参加新四军。张建民家中珍藏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是张福远与妻子王玲在淮海战役胜利后的合影。照片背面留有一行小字:“1949年2月,分别两年又一个月,我们会合于淮海战役胜利后的南宿县(今宿州)。”这珍贵的重逢瞬间,后来被镌刻在张福远、王玲夫妇合葬的墓碑之上。
张建民轻轻抚摸着老照片感慨:“你看当时我父亲和母亲的衣服,袖口的棉絮都露在外面,衣裳破烂得很。两年多的分离里,二人各自在战场浴血,这身破旧衣衫,见证着他们各自的坚守,这场重逢,是战火之中难得的团圆。”
那时候老百姓心里都清楚,当兵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张福远老家所在的村子,前后一共有200多人参加红军,等到解放之后,有音讯留存下来的仅有13人,无数青年永远倒在了革命路上。那些惨烈的战斗往事,张福远平时很少主动提起。那段岁月太过艰苦,他不愿过多回忆苦难,但他常常叮嘱后辈:“我们那时候想学知识都没有条件,吃尽了苦头。现在你们年轻人,可不能怕吃苦。”

三代从军
少年从军的张福远,常年营养不良,在残酷的作战环境中熬下来,身体底子一直很差。长征胜利之后,他继续奔赴保家卫国的战场。抗日战争时期,他参加平型关大捷的战斗,投身粉碎日寇“九路围攻”的反围攻作战;解放战争中,带领部队征战淮海战役、渡江战役;抗美援朝战场上,又参加了长津湖战役。1951年,张福远进入南京军事学院学习。常年征战留下的累累旧伤,早已严重损耗身体,后因旧伤加重,无法继续学习。1971年,54岁的张福远永远离开了人世。
在张建民的记忆里,父亲对子女管教十分严格。吃饭时,张福远吃完总会挨个检查孩子们的碗底,看有没有剩米粒,还要查看桌面上有没有掉落粮食,一粒米都不许浪费。要是淘米时不小心把米冲到水池里,就要挨教训。家里新衣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一件衣服轮流穿到实在破烂不能上身,最后还会用来糊鞋底子。艰苦朴素,刻进了老红军骨子里。
“父亲生前跟我们说过一句话,他这一辈子,没给组织出过难题。他也这样教育我们:走到哪里,都要相信组织。”张建民说。张福远的四个儿子先后参军入伍,家中孙辈里的男孩也大多选择穿上军装。“我父亲一共有四个儿子,全都当兵了。当年我姐姐也想参军,只是年龄超了没能如愿,不然她也会穿上军装。我们家门上,‘光荣之家’的牌子挂了好几个。”张建民说。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每一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硝烟早已远去,但长征路上淬炼而成的信仰,穿越九十载时光,依旧在一代代后人身上延续。“今天的我们,不一定需要踏上物理意义上的长征路,但思想上、精神上的长征十分必要。”张建民说,希望当代年轻人继承党的优良传统,把伟大长征精神深植心底,在自己的岗位上为报效祖国贡献自己的力量。(记者 吕文卫 程昊 李菁菁 史睿雯)
编辑: 黄曼曼

微信
QQ
朋友圈
更多精彩内容请进入频道查看
头条 政情 地方 微短剧 游安徽 悦读 播客 萌宠 评论 发布会 记者帮 安徽号 社会 English 生活 时局 视频 好人 专题 版权 原创 教育 汽车 徽商 图片 乡村振兴 科技 这里是安徽 光明顶评论 中安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