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雨

中安在线  朱湘平    阅读 

  过了惊蛰,春风裁破天空,春雨似剪断的珠子滑落,连续几天不歇息,斜风细雨带有几分寒意。鲜嫩的柳叶,清新中多姿又娇柔,老树新枝焕发出青春气息,摇曳的嫩枝像开笄少女飘散的头发,清爽悦目。梨花如雪,被雨打落一地,来得匆匆去也匆匆。油菜花显得坚韧,雨中收紧花蕾,不被淋落,花期延续整个春季。白玉兰绽放时夺目闪亮,阳光下璀璨明媚。纠缠的春雨砸落在适时开放的花上,花残入土,不经意间,花儿已经不见踪迹。春雨摆渡季节,催生万物萌芽,却无情击落新生的繁花,花开花谢花满地,有一种清寂与空静之美。

  儿时住在徽派建筑的老宅,原先是寺庙堆放杂物的库房,后来隔成8户人家。马头墙,青砖瓦,房梁木榫结构,地面铺青砖。立春之后,原先干燥的地面慢慢成为水滋滋的,墙面一半都是湿的,新旧湿迹像是不断变幻的水墨画。春雨下个不停,空气黏糊糊的,钻进被窝倒吸一口凉气,湿冷的潮气扑面而来,睡上好一会才能把被子焐热。屋瓦经过冰雪融化移动了位置,猫鼠大战踏出缝隙,屋外大雨屋内小雨,常常在熟睡中大雨倾盆,家里大小器皿全部用来接漏雨,尤其在床的上方,一夜叮咚,裹着被子坐到天亮。

  潮湿的墙角易滋生蜒蚰子,也叫鼻涕虫,爬过的地方留一串像是鼻涕的痕迹,墙壁上纵横交错,软软的躯体怎么看都让人恶心,对付它最好的办法是在它软体上撒一点盐,化掉的身子像是随地吐的痰。

  春雨不停,湿气飘在脸上,屋内笼罩在潮湿之中,鞋子放在一块红砖上,一年到头只有一双球鞋,鞋帮上结了一层白色盐晶,晚上放在煤炉后面烘干,第二天接着穿。一到春季身上便起皮肤病,奇痒,越抓越痒,红包连片,睡觉时在被窝里抓痒,难以入睡,熟睡中又被奇痒闹醒。

  春天的烦恼不仅在身体湿疹屋内潮湿,出行也是问题,当年从龙门口到玉虹街有很大落差,沿着城墙的护城河被分割成水塘,雨天,充盈的水顺坡而下,冲刷出一道道沟壑,夏天赤脚凉鞋踏浪而过,其他季节要穿胶鞋方能行走。

  春天像是在水里泡着的藻类,既没有诗词中美好,也没有欣赏美景的兴致。春天的景色除了在诗词中感受那一份美感,现实中更多的是生活的窘迫,环境的恶劣,夜里起床接漏雨,身上抓不完的痒,鞋帮的潮湿,墙壁上爬着蜒蚰子,路面淌不完的水。

  春天的雨连接着清明,雨纷纷,踏泥泞,全家总动员,带着铁锹、簸箕、镰刀,当然最重要的是草纸鞭炮,走很远的路去扫墓。感觉公墓是那么遥远,弯曲的山路,坑坑洼洼,走也走不完。

  今天的公墓,墓碑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细雨中更显宁静凝重。清明惹人思绪,干净做人,清廉做事,灵魂深处也来一场春雨冲刷,最终归于平静,慈悲心生。

  “春雨足,染就一溪新绿。”春雨柔和婉转,催生万物苏醒,催生枝头新芽,花开花落莫等闲。只等天气放晴,那时的乡间田野,车流不断,我们都在欢声笑语中欣赏这春满人间的丽景。

编辑: 钱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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