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纪念日。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于都河畔的浮桥悄然渡河；1936年10月，将台堡的会师为历时两年的长征画上句号。一头是出发，一头是到达，中间隔着二万五千里。九十年过去，于都河上架起了五座桥，红军大桥、长征大桥、集结大桥、渡江大桥、胜利大桥，五个名字连起来，就是一条路。山河已无恙，征程未有穷期。每一次回望，都是对先烈的深切告慰；每一次出发，都是对精神的接力传承。

　　这是一场向死而生的行军。湘江东岸，红三十四师6000多名闽西子弟为掩护主力渡江，几乎全部战死；师长陈树湘负伤被俘，在担架上断肠明志，年仅29岁。那一战之后，桂北大地代代相传着这样一首民谣：“英雄血染湘江渡，江底尽埋英烈骨；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这四句民谣，唱的是湘江战役的悲壮，也是当地百姓对英烈的深切缅怀。过草地时，红四方面军战士周广才那条皮带，成了全班最后的干粮。煮了分着吃，他留下半截，在上面刻下“长征记”三个字。长征路上还流传着另一句话：“管做饭的饿死了，管衣服的冻死了，有力气的累死了。”这一路，倒下去的人太多，很多人没留下名字，也没留下一张照片。

　　这是一份代代相传的守护。福建长汀中复村有一座红军桥，廊柱上刻着一道1.5米高的横线，那是当年的征兵线，个子够到这条线就能参军，当地人叫它生命等高线。1934年9月，得知敌军要在中秋当天进攻松毛岭，乡亲们提前一天和红军过了节；9月30日，红九军团从村里的观寿公祠前出发长征。此后每年农历八月十四，中复村人都提前一天过中秋。于都河边，百姓拆下自家的门板、床板搭浮桥，连夜赶制草鞋送红军。吴起革命纪念馆里，9岁的小讲解员陈楒羽一遍遍讲那口红军锅。历史能留下来，靠的从来不只是碑石，而是有人在一遍一遍地讲下去。

　　“长征”这两个字，早已不只属于1936年。这是一种活在今天的精神。我国首枚运载火箭研制之初，钱学森等科学家提议把它命名为“长征”。从此，这个名字从地面走向星空。今天，长征系列运载火箭的每一次点火，都是这个名字的再一次出发。2018年，黄文秀到广西乐业县百坭村任第一书记，驻村满一年那天，汽车里程表恰好跳到两万五千公里，她在日记里写道：“我心中的长征，驻村一周年愉快。”一个把长征写上了火箭，一个把长征走成了村路。精神之所以不死，是因为总有人接着走。

　　接续是最好的纪念，赶路是最深的告慰。纪念日不是停在日历上的一天。今天的闽西，当年红军走过的那些地方，不少曾是贫困县，如今正把日子往前推。长汀的天守纺织建成数字化智能车间，生产效率提升四成以上；上杭的金铜产业年产值超千亿元；武平把林权证发到户，林下种出的富贵籽和花卉，一年卖出六亿多元。这些数字里没有硝烟，却是同一条路往前延伸的样子。九十年前那条路，走出了一个新中国；九十年后的这条路，要走出一个更好的中国。长征永远在路上，我们这一代人，自有这一代人的回答。（艾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