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回响 | 大湾村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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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安在线、中安新闻客户端讯 映山红开满山坡的时候,大湾村的春天就到了。

  茶园里飘着新叶的香,村口停车场挂满了外地牌照。花丛里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民宿里有人忙着给客人办入住。漆黎明从南京辞工回乡做民宿,李浩从上海来当店长,郑玉从“大湾媳妇”成为茶厂骨干,周超在村部窗口帮返乡年轻人跑前跑后。

  四个年轻人,把最好的年纪安在了大别山腹地。

  每个人回来的理由不一样,但都觉得大湾村值得留下来。路通了,文旅火了,游客来了,年轻人用脚投票。从“往外跑”到“往回走”,这一个字的变化,就是大湾这十年最实在的变化。

  青春在大湾,不是口号,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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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乡,不是退路

  2020年,汪家祖宅修缮一新。这座三百年的老宅子,青砖黛瓦、木门石阶,曾经是苏维埃政府旧址。漆黎明的父亲漆威把毕生珍藏的上千件藏品搬了进去,漆黎明辞了工作,回来负责民宿运营。

  “在城里待久了,就想回来。”这话听起来像乡愁,可漆黎明算的不是感情账,是发展账。

  漆黎明给客房取名“品茗”“闻溪”“伴山”,每个窗户都对着山,推开门就是茶园。

  产业起来了,路修好了,网络覆盖了,品牌打出去了,回乡就不再是“退路”,而是另一种“出路”。像他这样从城市返乡的年轻人,大湾村党总支副书记周超最清楚。

  “小时候三口人挤一间房,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春天山上的野茶都没人采。”周超向记者介绍:“你看,村部五个人是外地返乡的,旅游中心还有六个年轻人。”他说,当一个村子需要靠数人头来证明年轻人回来了,那说明这个村子真的变了。

  周超每天帮回来的年轻人填表、跑手续、对接资源。他说,以前村里人见面聊的是“你家孩子在哪打工”,现在聊的是“你家孩子回来了没有”。从“在哪打工”到“回来没有”,这几个字的差别,就是大湾村最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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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从被动到主动

  郑玉不一样——她是嫁进来的,从此再没走过。

  嫁过来的时候,大湾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茶叶卖不上价,村里人守着茶园过穷日子。那时候她也想过出去打工,跟老公一起走。但日子是一点一点好起来的。先是路通了,然后茶厂引进了品牌化运营,鲜叶收购价从几块钱涨到了几十块,成品茶一斤能卖到好几百。

  郑玉在蝠牌茶厂从普通工人干起。一开始就是采茶、拣茶,后来厂里需要有人盯着生产线,她就跟着学。看温度,探湿度,品口感——一样一样学。现在她站在炒茶机前,眼睛盯着温度表,手不时探一探茶叶的湿度,动作利落,眼神专注。

  “我们厂现在一年收鲜叶一万斤,做成成品茶三千斤。”她不太擅长面对生人,但一说到茶叶,话就停不下来。十年前,村里的年轻媳妇们聚在一起,聊的是“什么时候跟老公一起出去打工”;现在,她们聊的是“今年的明前茶卖了多少”,哪家给的价更高,谁家孩子大学毕业后准备回来接班。

  郑玉的“留下来”不是被动的——大湾给了她一份体面的工作,一个可以持续深耕的行业,一种“日子有奔头”的踏实感。她说,以前觉得日子就是熬,现在觉得日子是过的。这种踏实感,是乡村留住人的底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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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赴,从远方来

  比“本地人回来”更让人意外的,是外地人也愿意来。

  李浩是“90后”,之前一直在上海做酒店管理。选择从上海到大别山腹地,跨度不小。“扎根在农村,体验不一样,会有成就感。这是一个挑战,但我喜欢。”李浩说。

  今年,他接手了村口那家携程民宿的店长工作。民宿百分之八十的员工是本地人,食材和农产品也以当地为主。他的思路很清晰——民宿不只是卖房间,是卖一种体验。客人从上海、南京、合肥来,要让他们觉得这趟来得值。去年入住率超过八成,节假日基本满房。

  一个在上海打拼、受过良好职业训练的年轻人,放弃大城市来到大别山,光靠情怀说不通。他愿意来,是因为这里有成长空间,有市场回报,有一条他觉得走得通的路。“最吸引你的是什么?”记者问他。“山川物貌,什么都好。”他说。

  “在城市做酒店,你就是个服务者。在这儿,你是这个村子的一部分。客人来,你给他们讲大湾的故事,带他们去茶园,介绍他们认识村里的人。这种感觉,城里给不了。”李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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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从“空心”到“回填”

  谈到大湾村的十年变迁,有一个关键点不容忽视,那就是“人回来了”。但回来的不只是人,还有希望、活力和一种新的可能性。

  漆黎明运营民宿,把城市的先进经验带回乡村;郑玉在茶厂努力工作,推动传统农业升级为品牌化运营;周超在村部,为更多返乡的人搭把手;李浩从上海来,带来了专业化管理和客源。四个年轻人,三条不同的路——返乡的、留下的、跨省来的——但他们在做同一件事:用自己的方式,让大湾村更好。

  以前,大湾村的年轻人想的是“怎么出去”;现在,年轻人开始想“怎么回来”甚至“怎么过来”。从“出”到“进”,这一个字的变化,就是十年。而这场变迁的真正推手,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政策,而是一整套改变:路通了,网通了,产业起来了,品牌打出去了,市场认可了——年轻人自然就回来了。

  映山红年年开,以前看花的是老人和孩子,现在种花、卖花、带人看花的,是一群年轻人。

  大别山的风,吹来了该来的人。而他们的故事,也开启了大湾村下一个十年。(记者 史睿雯 彭旖旎 刘职伟 朱晓桐 杨曦 谢麒麟 海报设计:李菁菁)

编辑: 刘贤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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