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新春走基层 | “林子在这儿,我们就在这儿”——记者跟随森林消防员的一天

中安在线、中安新闻客户端  记者 吕文卫 程昊    阅读 

  2月15日,腊月二十八,合肥一处林场。

  山下,家家户户开始贴春联、备年货;山上,一群穿橘红色灭火战斗服的人,正往林子深处走。

  春节期间,合肥消防救援机动支队每天都会进行这样的巡护。记者跟上他们的脚步,体验了一次真正的“巡山”。

  “背着30多斤重的装备走一天”

  早晨8点,合肥消防救援机动支队的一支10人小队已经整装待发。

  “平时以班为单位,9到10人一组,重点巡护火险高发地段。”合肥一大队一中队中队长杨守宁一边检查装备,一边跟记者介绍,“有些地方看着平,走着走着就是悬崖陡坡。山高林密,人进去都费劲,一旦着火,接近火场就得四五个小时。”

  队员们的装备堆在地上。风力灭火机,20多斤;水枪、组合工具、给养、油料……加起来30多斤。“背着这些走一天,是家常便饭。”杨守宁说。

  进林子的路不好走。枯枝在脚下嘎吱作响,还要小心带刺的树枝划脸。没人说话,林子里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平时我们的训练主要包括专业技能训练、安全训练和日常体能训练。体能训练这块,重点就是针对完成任务所需要的负重、携行能力以及器械训练。”杨守宁说,专业训练则包括野外训练,需要进山入林、涉江下河,在实战化场景中为完成灭火任务打基础。

  中午,走到一片开阔地,杨守宁喊停:“午饭时间。”

  大家卸下背包,掏出单兵自热食品。有人撕开包装,有人已经倒进了冷水——

  “发现火情提醒,迅速前往查看!”

  对讲机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所有人瞬间定住。

  下一秒,刚撕开的米饭被塞回背包,刚放松的肌肉重新绷紧。十分钟前还在说笑的人,此刻已经背着三十多斤的装备往山下冲。

  赶到现场,只剩零星小火。是村民祭祀引发的,已经被扑灭。消防员们对当事人进行了劝导,又仔细检查了周边。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就当是一场演练了。”杨守宁说。

  所有人也松了口气。重新往山上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些。

  “他每天晚上在被窝里听这首歌”

  再次回到林子,找了一片空地坐下来时,已经下午一点了。

  撕开包装,倒进冷水,等待饭菜慢慢热起来。这一次,没人打扰他们。

  消防员韩小平来自内蒙古通辽,是蒙古族人。他熟练地打开一盒黄焖鸡米饭,跟压缩饼干一起摆在地上。

  “平时巡护来不及回去,就吃这个,习惯了。”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有战友起哄:“韩小平,唱一个!”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一首《梦中的额吉》在山林里响起,蒙古语唱的,调子悠长,带着草原的味道。

  “他每天晚上在被窝里听这首歌睡觉。”旁边的战友小声跟记者说。

  韩小平已经三个春节没回家了。问他如果现在能见到额吉,最想让她看什么。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战斗服,又抬头看看周围的林子,笑了笑:“让她看看我守的林子吧。”

  问他除夕夜怎么过,他说:“可能在山上,可能在营区。反正都一样,林子在这儿呢。”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林子在这儿,我的职责就在这儿。”

  “集合!快!”

  下午的巡护继续。三点五十分,那顿迟来的午饭已经消化得差不多,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在“虚惊一场”后松弛下来。有人开始小声聊起晚上吃什么。

  对讲机就在这时又突然响起:

  “发现烟点!疑似起火!”

  所有人瞬间停住脚步。

  班长那声“集合!快!”还没落音,十个人已经像一支箭,掉头就往山下冲。

  记者跟着跑。山路陡,脚下打滑,树枝刮脸,没人减速。只听见风机和水枪在背上哐当作响,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火场是一片荒地,杂草和灌木烧得噼啪作响,浓烟卷成一条条黑柱,呛得人睁不开眼。

  队员们冲进去的动作快得像训练了千百遍——开风机、铺水带、瞄准火头。风机轰鸣,把火焰吹得东倒西歪;水枪跟进,滋滋的水雾压住余烬。

  回头看,刚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战士,背着水带往火场赶时,一脚踩进了水沟,裤腿湿了半截。他没吭声,爬起来接着跑。

  另一个满脸都是草木灰,只有护目镜遮住的地方露出两条干净的皮肤。

  泥、灰、汗,糊了一身。

  十五分钟后,明火扑灭。

  合肥一大队政治委员魏乐乐盯着不远处:“那边还有村民在祭祀烧纸,留下一组人看守,防止复燃。”

  火灭了,没人说话。

  大家站在原地喘气,只有风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有人摘下头盔,热气从头顶腾腾地往上冒,白气散在腊月的冷风里;有人弯腰撑着膝盖,肩膀上的勒痕透过汗湿的衣服隐约可见;有人脱下鞋,倒出灌进去的沙土和枯叶。

  记者找到韩小平,问他灭火时怕不怕。

  “没啥怕的。”他摇摇头,“第一次打火的时候还有点兴奋。现在嘛,就是想快点把火灭了,别让它烧大了。”

  “想过换工作吗?”

  “偶尔肯定会有抱怨,但干的就是这个。”他搓了搓手,指间还沾着草木灰,“我家在内蒙古,父母一开始也担心,后来理解了,就让我注意安全。”

  他掏出手机,翻出和母亲的聊天记录给记者看。最新的几条,都是母亲发来的语音。

  “妈问我过年回不回来,我说回不来。她说‘行,好好干’。”他笑了笑,把手机收回口袋。“这儿也是家吧。”韩小平看了看周围那几个同样满身泥灰的战友,又看了看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山林说,“林子在这儿,我们就在这儿。”

  (记者 吕文卫 程昊)

编辑: 王莉婷

版权声明:未经许可禁止以任何形式转载
推荐新闻
评论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