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手艺“捏”出新骏景

——商派面塑第六代传承人商运平指尖塑马迎新春

商运平和他的面塑作品《一马当先》。

　　腊月时节，濉溪石板街的年味渐浓。拐进老街中段，一处围满人群的摊位格外引人注目——孩子们踮着脚尖，大人们举着手机，都被那双在面团上翻飞起舞的巧手所吸引。

　　手的主人，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商派面塑第六代传承人商运平。他正端坐在一方木案后，手掌虚握，指尖或轻揉，或细捻，一匹骏马的骨骼肌理便在柔韧的面团中渐次凸显。

　　商运平的工作室，是石板街年节里一抹亮眼的风景。工作室不大，位于摊位之后，却俨然一个微缩的“面塑世界”。这边嫦娥广袖舒卷，似要乘风归月；那边“美猴王”火眼金睛，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三打白骨精》的剧情里跳出来。在新潮动漫区，流行的卡通形象憨态可掬，吸引着年轻人和孩子的目光。而中间最显眼的位置，留给了今年的主角——马。

　　这是一组题为《一马当先》的面塑群像。七匹骏马，姿态各异，或仰天长啸，或并肩驰骋，它们被错落安置在一个精心塑有草原、溪流与沙地的底座上，仿佛截取了辽阔草原上一个生机勃勃的瞬间。

　　“创作灵感来自《八骏图》。”商运平介绍道，“但面塑是立体的艺术，不能照搬画作。我得琢磨，怎么让二维的笔墨，在三维的空间里‘活’起来，还得有我们面塑自己的语言。”

　　“画中的马是平面的神韵，面塑的马要立体的筋骨，更要有那一瞬间的‘气’。”商运平指向领头的一匹赤色骏马。只见它昂首扬鬃，前蹄凌空跃起，飞扬的鬃毛每一丝都指向身后的风，尽显一往无前的先锋气势。身旁一匹白马则低首猛进，前腿绷直、后腿蹬地，鬃毛与马尾随风向后翻飞，姿态矫健灵动。

　　七匹马，七种形态，无一雷同。细看之下，每匹马的神情肌理皆不相同。商运平用最小号的塑刀在方寸之间精雕细琢：马眼或圆睁炯炯，或微眯温顺；鼻翼或翕张喘息，或平静舒缓；唇齿或轻抿微翘，或露齿嘶鸣。

　　最繁复的工序在于毛发。他从备好的面团中掐下一点，在掌心搓成细条，随后用指尖捻出细如发丝的面线，再用镊子一丝丝粘贴、梳理，使飞扬的马尾既有风的流向，又根根分明，飘逸而不凌乱。“要乱中有序，看起来是风吹散的，但每一缕的走向都得有道理。”他解释道。

　　最终完成的面塑作品《一马当先》，是一方鲜活灵动的微缩天地。骏马错落铺展在草原底座之上，黄沙、绿草、溪流的层次分明、相映成趣。领头的马儿率先破阵前冲，其余马匹或紧随其后，或扬蹄呼应，动静交织间自成节奏——整个布局疏朗有致，将“一马当先，万马奔腾”的意境凝固于方寸之间。

　　“马代表着奋进、成功与吉祥。”商运平抚着作品说，“‘一马当先’寄托的是人们勇往直前的愿望。我用老祖宗的手艺表现这种‘龙马精神’，是想让古老技艺说出今天人们的心声。”

　　在商运平看来，非遗的生命力在于“活在当下”。他的摊位上，《一马当先》与传统题材、时尚形象比邻而居，正是这种理念的实践。“用古老的手艺，去塑造同样古老的骏马主题，这是‘守正’，守的是技艺与意象的双重根本；而让这匹‘马’奔进丙午新年，成为街坊们眼里寓意‘一马当先’的鲜活祝福，这便是‘创新’，为的是让古老的根脉，能在今天焕发新的生机。”

　　天色已暗，石板街却因这面塑摊位的灯火而格外温暖。商运平开始收拾工具，而围拢在《一马当先》前的人群仍未有散意。孩子们指着面塑叽叽喳喳，老人则细细端详着每匹马的姿态，时而点头赞叹……